2月10日下午,初春的佛冈县迳头镇社坪村,山风仍带寒意。在一处曾经裸露着褐黄色砂土的山坡上,佛冈县土地开发储备局副局长华锋俯身,轻轻拨开一丛新绿的草叶,向记者展示其下盘根错节的茂盛根系。“这是香根草,我们生态修复的‘先锋军’和‘稳定器’。”他解释道。

香根草根系发达,可深入土壤数米,极大增强土壤稳定性。清远日报记者 陈平生 摄
这片正在重焕生机的土地,正是“2025年清远市佛冈县历史遗留废弃矿山生态修复项目”的核心战场,见证着一场从满目疮痍到绿意萌动的深刻变革。
沉重的“矿殇”
百处盗采点与数十亿生态债
眼前初显绿意的山窝,曾是疯狂盗采稀土留下的巨大“生态疤痕”。项目所修复的,均为20世纪末至2011年间非法盗采稀土遗留的创伤。

修复前,山体满目疮痍如同被“啃噬”。清远日报记者 陈平生 摄(资料图)
“最严重的时候,国土卫星遥感监测到全县有100多处盗采点。”华锋指着远处起伏的山峦,语气沉重。当年,盗采者采用粗放的堆浸、池浸法,用草酸等化学药剂“洗”出稀土,导致山体如同被“啃噬”,植被荡然无存,土壤酸化板结,重金属含量超标。雨季时,裹挟着尾砂的泥水倾泻而下,抬高烟岭河支流河床,淹没农田。“那真是‘比黄土高坡还荒凉’。”华锋说。据统计,平均每个盗采点造成的生态损失超过3000万元,全县累计损失高达数十亿元。
这一片片“寸草不生”的废墟,成为横亘在绿美广东生态建设路上的顽固壁垒。2024年9月,清远市召开专题会议,将治理此类历史遗留矿山列为攻坚重点。佛冈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多渠道调动资金5000多万元,覆盖迳头、高岗、水头三镇共1378.52亩废弃矿山的修复工程应运而生。
系统的“疗伤”
科技赋能,重塑山水肌理
在社坪村面积最大的治理片区(约581亩),项目施工单位——广州穗土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现场负责人黄卫堂正指挥工人抢抓春季雨季前的窗口期,建设阀门和铺设排水管网。“工期紧,但我们有信心。”他说。这里的修复,绝非简单覆土种草,而是一场系统性的“生态手术”。

2026年2月10日,废弃矿山修复现状。清远日报记者 陈平生 摄
黄卫堂说,最核心的“再生”环节,在于构建能够自我维持的生态系统。项目创新采用“工程措施+生态植物体系+微生物协同修复”的技术方案。
首先是对“伤口”的“清创整形”,通过削坡减载、土地平整,消除滑坡隐患,重塑稳定地形。紧接着是对“肌体”的“调理改良”,针对土壤酸化贫瘠的问题,项目采用生石灰中和、增施有机肥、喷洒微生物菌剂等综合手段,唤醒土壤活力。
灌溉系统依托地形巧妙布设生态沟与蓄水池,实现雨水资源化利用。植被重建则遵循“适地适树”原则,精心搭配香樟、油茶等乔木,木豆、紫穗槐等灌木,香根草、狗牙根等草本,以及野葛藤等藤本,形成“乔、灌、草、藤”多层次、复合型的稳定林相。
尤为精妙的是水质提升环节。项目设计了3个生态湖,湖底铺设沸石、大理石、石英石等滤料,并采用“浮岛生物技术”,利用水生植物进一步净化矿坑汇水。“经过这套系统处理后的尾水,目标是要稳定达到地表水Ⅲ类标准。”黄卫堂介绍道。
共治的“合力”
破解难题,绘就未来图景
蓝图落地,挑战随之而来。项目横跨3镇11村,协调难度大;设计方案需统筹环保、林业、水利等多部门要求,技术集成复杂。
“‘纸上谈兵’阶段最难。”华锋坦言。解决方案是频繁召开跨部门评审会,反复打磨,直至方案获得所有部门书面认同。而在“田间地头”,工作人员与镇村干部一道,深入每家每户,讲解修复对家乡长远生态利益的重要性,最终赢得了村民的广泛理解与支持。
该项目于2025年9月开工。截至目前,项目总体进度已达72%,地形重塑已100%完成,土壤改良、植被重建等有序推进。预计2026年3月,这片土地将迎来全新的面貌。
修复之后,土地何用?佛冈早已谋划好“后半篇文章”。华锋表示,已同步编制生态文旅与乡村振兴产业规划,这些重披绿装的山野,未来可转型为生态科普教育基地、户外体验营地或低碳休闲运动空间。“我们真诚希望通过《清远日报》,向社会各界、向有识企业发出邀请,”华锋展望道,“欢迎来投资兴业,共同将这片‘伤疤地’转化为‘活力源’。”
从卫星图斑上的“生态伤疤”,到如今初露生机的修复现场,再到未来可期的绿色产业空间,佛冈正以科技与匠心,一笔一画塑造面向未来的“生态样本”。
记者:林良田 通讯员 罗翠云
编辑:陈晓茵
校对:洪会强
编审:刘厚斌
编委:廖武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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